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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迷路,各種大開眼界的冒險便會接踵而至。」紐約時報旅遊作家:迷路是路癡的才華
发布时间:2019-06-15 18:39:58来源:乐博现金网-乐博现金网登录点击:16

  《VO》導讀:

  你嘗試過「不看地圖的旅行」嗎?《紐約時報》旅遊作家麥特.葛羅斯在 30 年中走過 60 多個國家,有別於一般書中描述的多為旅行美好的一面,他反而描述了「旅遊的真相」。而他在旅行中不看地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責任編輯:翁筠茜)

  文/《紐約時報》旅遊作家? 麥特.葛羅斯

  我能讀地圖,很多人卻不能──有的人一知半解,甚至有人根本看不懂。通常,讀地圖的能力取決於你來自哪個國家,在某些國家,地圖毫無意義。

  「九○年代中後期,我在金邊碰到很多這種情形,」我的朋友李察.葛瑞拉在臉書上告訴我,他在《柬埔寨日報》(Cambodia Daily)工作。「最顯著的是,有回在報社,我們打算掛一張巨大的柬埔寨地形圖。那張圖由無數小片構成,因此我請行政部門一位職員幫我拼起來。沒想到她對那張圖毫無概念,我叫她做什麼她才做。我拜託她 想像自己是一隻鳥,飛到天上往下看 ,然後指出她家的村莊給她看。她震驚得不得了。」

  我也有過類似經驗,我剛開始替《紐約時報》寫稿時,曾去貢布市採訪,一個昏昏沈沈的柬埔寨河城。在貢布市中心,我注意到一家樣子很新的旅館,叫做波哥酒店(Borey Bokor),於是進去詢問。前臺職員是一個年輕女人,戴金飾,化了時髦的妝,暨友善又熱情。我問她旅館的設施、房間、房價,最後問了地址。她不知道。

  「好吧,」我說,「這條路叫什麼名字?」旅館外面是一條中等寬度的馬路,通往貢布的中央交通圓環。

  「我不知道,」她用英文說,然後兩眼圓睜,彷彿靈光乍現。「我不知道,」她興奮地複述,「因為我不關心!」

  她的意思,更確切地說,街名對她實在不重要,或對任何住在貢布市的人也是如此。波哥酒店在圓環附近,有這麼多方位指示就夠了。

  這種態度很容易被視為發展中世界的常態而不予深究,但背後肯定有複雜的因素,譬如柬埔寨在二十世紀歷經殖民、戰爭、自我種族滅絕及外族入侵的悲慘歷史。當半文盲的人口居住在一塊每換一個新統治者就改一次名的土地上,何必在乎地名?

  但我在全世界各地都發現類似現象,有時呈現有趣的差異。例如,在日本,通訊地址超級精確,但不同於西方地址的線性累進方式,他們標示建築物的位置不是用特定街道,而是用特定的城市街廓,主要是便於郵局、警察和政府機關使用。因此儘管街道有名字,但街名未必能告訴你某個商家或住宅的位置。

  這不表示無人知道任何地方在哪裡。在很多地圖使用不普遍的國家(包括美國,美國人不識地圖的程度可能和任何國家相同),人們靠連結個人觀點與地標的方法來導航。這是很多人找路的預設方法(專業術語叫做「線索─反應策略」cue-response strategy),也是地圖會隨著行進方向旋轉(turn-by-turn)的 GPS 導航系統如此成功的原因。這個設備不給你一條路線的總覽圖,要求你全面瞭解點與點之間的關係和連接方式,反而採用我們的視野,告訴我們每一刻該做什麼、走哪條路。

  這個基於人類視覺的導航方法,不但在我們心理上根深蒂固,在地圖繪製上也源遠流長。奧地利國家圖書館的檔案中有一份珍貴文件,是羅馬帝國地圖。這張地圖是十三世紀的複製品,原始地圖繪製於第四或五世紀初,展示出不可思議的道路網,縱橫交錯連結羅馬帝國。但它不採用如今必然使用的鳥瞰圖,而是像卷軸一樣展開,約一英尺寬,二十英尺長,以羅馬為中心,道路向外延伸,大體上東西走向,從伊比利亞半島到安條克、美索不達米亞,甚至遠至恆河。道路用紅色墨水畫出,附帶間距記號,標示一日行程,從一個地標進展到下一個:大小不一的建築物、河流、山岳、湖泊,以及清楚標示的城市鄉鎮。它恰恰是一個旅行的信差、士兵或外交官沿途看到的景象──羅馬帝國版的 Google 街景圖。

  羅馬帝國地圖令人目不轉睛,我花了三十分鐘才寫完上一段,因為我不斷被這張地圖的電子版吸引進去,搜索可辨認的地名,如巴勒斯坦和巴克特里亞。不論我看得多目瞪口呆,但我驚奇的程度與一個真正的第五世紀羅馬人相比一定微不足道,他可能凝視卷軸的長度,想像它不但涵蓋全世界,而且可航行、可使用──按人體比例繪製而成。

  就我們已知的,比羅馬帝國地圖更早的世界地圖則不同。有些地圖是象徵性的,例如巴比倫的石刻地圖,顯示一條「苦河」環繞七個島嶼。大多數的古代地圖是透過後世修復才得以讓我們知曉,它們採用更可辨別的地理方法去描繪大陸和海洋,例如義大利的靴形就明顯出現在許多古地圖上。由此可以明顯看出人類知識的局限。

  這些更早的地圖有一個共通點:它們都企圖如實描繪世界。城市和地標也許出現在地圖上,但世界的自然和客觀形貌更具有至高無上的重要性。羅馬帝國地圖則不然,反而描繪人造的世界。道路變成組織原則,人類建造的城市取代上帝創造的地形地貌,成為基本存在單位。由此更加凸顯出羅馬帝國地圖的革命性,它是人類統治地球的紀念碑,勘測人類存在的可能性。從前人問:「世界是什麼?」隨著羅馬帝國地圖出現,我們改問:「我在世界何處?我可以去其他什麼地方?」

  面對地圖,我可以沈思這些問題好幾個小時,但拿走地圖,我可以立刻回答:我知道我在哪裡,我也知道我如何來到這裡。我甚至能夠給你相當精準的經緯度。

  我不知道的是迷失的感覺,也就是當你,幾百萬或可能幾億,既沒有方向感又缺乏閱讀地圖技能的人,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一樣東西認得,沒有地標勾起你的記憶,沒有路徑返回熟悉的地方,你是什麼感覺?我在意的是這件事,因為它非常普遍,也因為身為一個想瞭解人們為何及如何旅行的旅遊作者,我不想假設當你迷路時,你內心充滿驚慌或恐懼。

  也許你和我的朋友唐.喬治一樣,他是一個永遠樂觀的作家和編輯,有幾十年闖蕩世界的經驗,但當他開車載我穿越舊金山時,卻必須向我問路──儘管他就住在舊金山灣對岸。對唐來說,迷路是他必須接受的現實,但他在二○一○年的訪問中告訴我,「迷路是路癡的才華。」

  「我的直覺叫我走的方向幾乎總是和我應該走的方向相反,」他說。「專業上,這對我極有幫助。當你迷路,當你總是走反方向時,各式各樣奇妙和大開眼界的冒險便會接踵而至。」

  他繼續說,在開羅,有一天他出發前往一個(他認為)充滿「觀光客吸引物」的鄰里,結果卻陷入一個迷宮,巷道越來越窄,他越陷越深。「我看到形形色色尋常、工人階級的商店和住宅,在我計畫的遊覽路線上,我大概永遠看不到這些。」他說,「最後我走進一個巷子,兩旁全是落魄潦倒的人,垂涎地望著我的手錶。巷子變得非常窄,有些地方窄到我必須跨他們的腿而過。我顯然迷路了,而且可能即將遇上大麻煩。然而,就在我開始絕望時,一個小男孩突然出現了,一言不發牽起我的手。他帶我轉彎,走出迷宮,進入越來越寬的大街,直到把我帶到一個大廣場放下。我環顧四周,發現我知道我在哪裡。然後我轉身想謝謝他,就在那一刻,他消失在人群中。」

  唐的開羅故事衝擊我的不是它的高潮和危機解除,而是它的開端。我也有過不只一次關鍵時刻救兵從天而降的經驗,在斯洛伐克、在喬治亞、在英屬哥倫比亞,但要陷入唐那樣的困境,我必須刻意為之。我必須瞭解地圖或城市布局,刻意避開觀光區,明知故犯地一步步進入我希望進入的區域──未遭觀光業污染的工人階級商店和住宅鄰里(或不管什麼)。

  這也許不是最值得抱怨之事,但當我聽到像唐這樣的故事時,我感受到自己的殘酷和工於心計:我知道我能找到這樣的地方,在那裡小孩會帶我脫離險境,老人會倒一杯飲料給我,並用他小時候學過的義大利話講故事給我聽,吉爾吉斯坦鄉下迷你巴士上的老祖母還會給我一條她替姪女烤的麵包。我未必認為唐的方式比我的做法更好或更純潔,但我也明白,知道如何操縱這些形勢完全於我無益。因為我精通地圖和方向的本領,讓一切操之在我,並且在我想一探險境時又能避免陷入完全無助的地步。好吧,如果我想迷路,到底該怎麼做?

  當你抵達一個陌生城市,並想迷路時,第一件事是擱下你的行李。 迷路必定涉及密集的步行,行李箱或沈重的背包只會拖慢你,使你渴望住進旅館,洗個澡,換件衣服。如果運氣好,你已經在巴士站或火車站,行李寄放處完全有能力看管你的東西,隨你愛放多久就放多久。然後,發誓絕不瞄一眼手機上的地圖,你就出發上路吧!

  理想上,你會採取一些促進迷路的預防措施。你不讀旅遊指南,不看地圖,也不曾到過該地,因此你完全不知道這個城市的結構。(當然,除非你能嗅到從直布羅陀海峽穿過丹吉爾 ﹝Tangier﹞ 老城區吹來的鹹空氣,或你能從夜間沙漠任何一處看到拉斯維加斯大道上燈火通明的宮殿。)你只知道這地方的粗略歷史及它的名聲,來自依稀記得的中學課本,或是著重刻板印象不顧細微差別的電影,或是消息來源可疑的新聞報導,也可能是朋友度假歸來後的讚美和抱怨。

  也許你知道更多。也許你去那裡是因為你知道這地方的特色容易讓人迷失。譬如丹吉爾,一個位於摩洛哥北端的灰色地帶,阿拉伯侵略和歐洲殖民的起點,因此它既不完全像阿拉伯,也不真正像歐洲,而是法國、西班牙、阿拉伯(及美國)等人種、語言與生活方式的大雜燴。

  又譬如巴黎,其十九世紀漫遊者(flaneurs)重新界定無目標的漫步為高雅的現代嗜好。又譬如重慶,一個位於中國西南部、有三千三百萬人的城市,其暴增的摩天大樓不受控制地蔓延在一塊有兩個瑞士大且群山疊起、眾河貫穿的土地上。

  威尼斯?不錯的主意,但也許你已經去過,知道它實在小得可憐。在威尼斯,你可能迷路五分鐘、十分鐘,但接著你會遇到一群觀光客,或發現一個水上巴士站,於是你立刻重新定位。其他幾百個城市也一樣,包括熟悉的和陌生的,其混亂的布局似乎充滿迷失的機會,但其極限──規模、多樣性、複雜度──都太明顯了。

  你想到了荒野。蒙大拿州的森林,撒哈拉的沙漠,蘇達班(Sundarbans)的紅樹林沼澤。是的,在荒野迷失可能很容易。但你最終還是想脫困的,在一、兩個星期後好好活著走出來。畢竟想迷路不是想找死。 迷路是渴望摒除預期和結構的干擾,去體驗意外和迷失方向的挑戰,像你從來沒有旅行過一般去旅行。

  《何苦去旅行:我們出發,然後帶著故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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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何苦去旅行:我們出發,然後帶著故事歸來》,由早安財經授權轉載,並同意 Vida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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